风卷着雪花从冰牙的缝隙里灌进来。
感受着雪风刮脸的“快乐”，依凌脸上的红光开始慢慢褪去。
药和食物能暖身，却暖不了心。
这一回，连辣樱果似乎都要不起作用了。
“对，对啊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从冰山的外部，是无法直接进入冰牙隧道的，唯有洞口才是正确的入口。
这件事，正是依凌亲自确认过的。
那，这些风雪又是怎么钻进来的呢？
不详的预感……
“麻、麻理？”依凌的呼吸逐渐急促。
直觉，鬼差最为依赖的能力，显然已经预示出什么了。
但是，并不精确。
知道她想问什么，麻理苦笑两声：“我也没有专精直觉……”
明明还什么可怕的事情都没发生，身为鬼差，见过无数死亡的两人，却感到异常的不安，甚至已经到了，期望通过直觉去预感未来的地步。
前方，恐怕真的十分不妙啊。
依凌很想说“退回去”，可是话到嘴边，却鬼使神差地生生改了口：“黑无常大人她们，现在是什么感觉呢？”
“是黑无常大人将我们带过来的，无论发生什么，她一定都有对付的办法。”
麻理的话，隐隐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“黑无常……大人……”依凌喃喃地念着这三个字，内心的惶恐，开始逐渐向迷茫转化，“她……”
“咏清前辈的话，跟着黑无常大人，应该也不会有事的吧。”麻理的话，盖过的依凌的声音。
依凌张了张嘴，却没有继续刚才想说的话。
她似乎也在犹豫，应不应该把那种话说出口。
最终，她吐了口浊气，无奈地笑起来：“那就是说，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我们两个咯？”
麻理没有正面回答：“辣樱果的效果，最多只能持续三个小时，可是，我们才走到一半就冷成这样，外面还起了暴雪，有效时间应该也还会缩短吧。”
“缩短多久？”依凌进一步问。
“这，我也不知道，缩水一办也说不准，”麻理苦恼地摊手，“我可没有更多辣樱果了哦，而且，这东西连续吃也很伤的。”
想起自己刚才吐舌头的动作，依凌翻了个白眼：“我想也是。”
“那么……”麻理看着她。
已经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。
是向上追赶，还是向下逃走？
“我，追。”依凌转向上方。
“咦？”麻理一怔。
“你别这样看着我啦，我可不是什么热血笨蛋！”依凌咬了咬下唇，“一个小时！如果一个小时还追不上黑无常大人我就退回来。一个鬼差，被冻死在冰山里？这种死法，想想就觉得蠢透了！”
麻理默然。
看出麻理并不想跟进，依凌开口道：“你往下走吧，顺便也调查一下这些奇怪的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。嘛，总不能什么事都去问黑无常大人，我才不想被她看扁呢！”
知道依凌看出了自己的心思，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，麻理的脸有些发红。
但是，偏好“稳妥”的她，此时真的是一万个不愿意往前走。
“你，没问题的吧？”麻理再次提醒道，“辣樱果的时间，我也不太确定……”
“你放心啦，实在支撑不住，我就直接从旁边冲出呗，”依凌爽快地指了指隧道的冰壁，“谁规定不能中途放弃的？”
见她这么坚持，麻理也不再劝阻。
又不是上厕所还要人陪的小女孩，几千岁的鬼，早就懂得了什么叫自己的选择自己买单。
“那，我就先下去了。”
“嗯，好，待会儿见。”
“待会儿见。”
转过身，两人至此分道扬镳，各自朝自己认定的方向走去。
爬得越高，风的呼啸声就越大，冰牙之间缝隙又各不相同，更是回荡出出各种诡异的声音。
依凌独自在这鬼哭狼嚎的隧道里前进，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完全听不见了。
“可恶！别吵啦！”依凌终于忍不住，大声吼了出来。
可惜，她的声音迅速被风声卷走。
孤独的攀爬，果然比有同伴在身边艰难了许多。
依凌下意识地调动了全身得感官，每一步，都走得万分紧张。
这样的感觉，简直糟糕透顶。
“我为什么要上来啊，最近是怎么了，总是在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。”
“亏我还期待跟着黑无常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呢，这不是只剩下受虐了吗。”
“我错了，我全错了……”
依凌抱着双臂，艰难地攀登着。
耳畔依然是风的怒号，手臂渐渐麻痹，她开始陷入盲目前行的状态，然而自己却完全没有发觉。
她就这么走着，慢慢地走着……走着……
于此同时，麻理也来到了洞穴入口。
“终于到了。”她松了口气，踏出洞口。
然而，就在出洞的一瞬间，麻理脸色骤变！
她不可思议地叮嘱头顶的繁星，最终机械地回过头，望着那个安静又森然的洞口。
“从半山逃出来……根本不可能！不好了，依凌……！”
唔……好暖和……
就想躺在沙滩上晒太阳一样舒服。
真不想起来啊。
“喂，差不多得了啊，起来了。”
谁啊，说这么不讨喜的话！
“我不……”
“还敢‘我不’？你以为我是你妈啊！”
一坨冰凉的东西钻进衣领。
“呀！”依凌霍然瞪大了眼睛，坐起身来。
眼前的场景逐渐清晰起来。
她眨眨眼睛，冰窟，火堆，还有咏清前辈，以及……黑无常？
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，我看你是忘记‘礼’字怎么写的了吧？”
这个依凌，越来越不像话了！
敢跟我顶嘴不说，连“大人”都不叫了。
我是不是对下属太放纵了点？
这可不是个好兆头。
依凌愣了好半天，终于反应过来，无比惊异地叫道：“黑无常大人！”
“我听得见，你不用叫得这么大声。”
“咏清前辈？”依凌有难以置信地转向咏清。
咏清点点头：“你感觉好些了吗？”
“我？我一直都很好啊？”依凌茫然地说道。
“好？当然好啊，冰封之后，连棺材都省了，确实很好。”
“诶？”依凌没有反应过来。
咏清叹了口气：“要不是黑无常大人发现你出事，倒回去找你，你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。”
依凌彻底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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